拆迁条例,早该退出历史舞台
多年以来,拆迁问题一直是社会关注热点。即使在私产保护入宪或《物权法》已出台的新形势下,这一局面也未有根本改变。尽管“逻辑混乱”的《城市拆迁管理条例》(下称条例)仍巍然屹立,但它的确已到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了。
一、立法目的有偏差。《条例》的第一条规定:“为加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,保障城市建设顺利进行,保护拆迁当事人的合法权益,制定本条例。”“保障城市建设的顺利进行”,显然是制定该条例的首要目的。但它本身,其实是个“模糊”而“高大”的概念。至于“保护拆迁当事人的合法权益”中的“当事人”,虽然也可理解包括了“被拆迁人“在内,但是很显然,在拆迁实践中,利益最可能受损只能是被拆迁人。对被拆迁人的保护,应是立法者首先要考虑的问题。
二、适用范围不适当。《条例》的第二条规定:“凡在城市规划区内国有土地上,因城市建设需要拆迁房屋及其附属物的,适用本条例。”此条存在两个问题:一是对“城市建设需要”与“社会公共利益” 不加区分,有意无意地将因“社会公共利益”目的而依《宪法》和《物权法》所进行的“征收”,纳入到“城市建设需要”这个说不清楚的“萝筐”中,给人造成了一种“城市建设需要”就是“社会公共利益”的错觉。事实上,“城市建设需要”不是一个严谨的法律概念,依据“社会公共利益”目的所进行的“征收”与其他“城市建设需要”如商业目的的拆迁,两者存在本质不同。二是以“行为”掩盖“性质”,从语文角度分析,拆迁是一个动词词组,有时也可泛指这类行为,但不是性质本身。国家征收、旧房改建、违章拆除、商业拆迁中均存在拆迁行为,应按各自性质,区别对待。对于商业拆迁,应坚持市场自愿原则,由双方协商解决,政府权力应当退出。而对于征收,在符合公共利益目的前提下,可依法强制进行。条例将国有土地上的所有拆迁行为,包括国家征收、商业拆迁均纳入其适用范围,存在逻辑错误。
三、拆迁程序有问题。因拆迁许可、土地出让、城市规划、施工许可等,由政府部门全权决定。若不能如期完成拆迁任务,将连带影响到后续工作进行,最终势必影响政绩和土地出让金、税收收入等经济收益。为此,只要决定拆迁,政府定会全力以赴,很难保持中立心态和超然地位。在拆迁补偿未落实、房屋还“健在”甚至业主还不知情时,所在地块的土地使用权,却硬生生被政府收回并另行出让了(涉嫌违反“一物一权”原则);补偿标准仅由主管部门指定的评估机构作出;拆迁纠纷由政府部门裁决而不是由理论上较为中立法院居中处理;不服裁决诉至法院时为行政诉讼,诉讼时却又不停止拆迁;政府部门还拥有自行强制拆迁权力……所有这些均表明,只要政府决定启动拆迁,被拆迁人的物权保护的主动性便丧失殆尽,被拆迁人很难寻求有效的救济。这也是一些被拆迁人宁死做“钉子户”的原因所在。如果救济机制有效可信,即使房屋被拆,被拆迁人也可以通过正常法律手段讨回公道,何苦以死相逼?
四、补偿方式不合理。由于房价暴涨,拆迁补偿安置成本也水涨船高。设想拆迁后所获得补偿足够在原地购置相同条件的房屋,拆迁纠纷矛盾就不会如此高发。关键矛盾在于,拆迁评估价格与当地房价,存在极大落差。此一落差既反映出当前拆迁价格评估机制的不完善,也实际上使得《条例》所规定的“产权调换”和“作价补偿”成为一句空话。土地附着的建筑物存在折旧,拆迁评估应突出体现土地价值。政府既然从高房价中获得了短期巨额收益,那么按市场价支付公共拆迁成本支出亦属合理。至于商业拆迁,更应如此。
还是那句话,市场的归市场,政府的归政府,拆迁也应当这样,拆迁条例可以休矣。 |